他的私心(年上,1v1)_终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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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终章 (第2/2页)

不忍看到她伤心的样子,她怎能让他失望。身固守北,心已渡江南。李昀对崔至臻说完这一句话,目送她上船。大船缓缓驶离,带起水面一阵刺骨的风割在李昀脸上,帝王明黄旗帜的倒影映在码头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慈宁宫中,太后坐在主位,她身着尚紫暗花绫罗的宫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却因她两夜未眠,显出几分苍老,覆一层厚厚的脂粉掩盖倦容,面无表情,在幽暗的宫殿中,状似鬼魅。李昀来时,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。

    李昀刚坐定,便听太后开口,声音沙哑:“淑妃在慈宁宫门前跪了两天,为孙家求情,悲痛昏厥,哀家已派人送她回去。圣人打算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太后语气生硬,李昀看了一眼面前了无热气的茶,没有端起,回道:“圣旨已发,断没有收回的道理。淑妃是想左了,朕没有因孙氏牵连于她已是仁慈,她便好好养着罢。”

    “贤妃又是如何?哀家听闻她上奏自请前往资圣寺修道,为帝祈福。您说她放着锦衣玉食的宫妃不做,何苦去那清心寡欲之地当尼姑。”

    “她于心有愧。”

    “贤妃养育皇子有功,治理后宫有德,敢问圣人,何愧之有?”

    “她居心叵测,文向偷跑出宫,其中的疏漏难道没有她的一份功劳么?”

    “欲加之罪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她勾结前朝,与外戚过从亲密,朕体恤她深宫寂寞,允她与宫外交际,她却利用朕的好心,意图干扰立储之事。朕既如此讲,自然拿得出证据。”

    太后无言以对,可她仍怀有愤恨,这愤恨从看到李文向被利刃刺伤的手掌之后便一直萦绕在她心中。不以李昀生母自居,对他的行为甚少插手,也几乎从不过问,但太后唯一的偏私,全在李文向,伤口的疼折腾得李文向夜中难寐,激起太后对李昀的满腹怨艾。他身为父亲,何其自私?难道不是伤在子身,痛在他心。这一刀仿佛狠狠地砍在太后身上,从那时起,太后就盼着与李昀撕破脸皮的这一天。

    太后眼神锐利地扫过李昀,长袖翻飞,桌上的茶盏碎了一地,茶水溅湿李昀的长靴,厉声说道:“哀家多年来望着圣人走过多少荆棘,与兄弟之争,与党逆之争,与天下人之争,行走于世,义与不义仅在一念之间,哀家从未视圣人为不义,可到头来竟是哀家看错了,圣人为了一己私心,已决心做一个不义之人么!”

    “圣人为此,诀别江山,与子成仇,史官如何写你,后人又如何看你呢?”

    诀别江山,与子成仇。李昀听了太后这句,毫无波澜的内心有了些感慨。走过半生,落得这样的结局,令人唏嘘。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他的私心自天盛十七年始,至今已有叁年,难道还不够么?叁年过去,北境以南歌舞升平,北境以北万籁俱寂,留给李文诚的是最好的局面。

    或许他的儿子憎恨,他的后人不解,但李昀是一条道走到黑的,这与他的人格无悖。

    李昀没有正面回答太后的质问,甚至露出了一点温暖的笑:“母后大概不知,至臻有孕了。”

    太后表情僵硬,瞪着李昀,好像爆竹点燃的火星被人突然摁灭了。

    “本想让她与母后再见一面,但时间紧迫,朕只好先送她离开。来年春日,草长莺飞之时,也请母后至江南一游。”李昀从圈椅上站起来,踩过地毯上白瓷杯的残骸,语气一派轻松的样子,好像卸下了沉重的负担,他转身朝着门洞大开的亮光处走去,二十年前,他也是如此意气风发地从太后面前走过,那是少年李昀,“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。朕早就想看看了。”

    天盛二十年初冬,上以倦勤,传大位于皇次子文诚,昭告天下,改元景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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